12.

吃过饭,我们还是相顾无言。我坐电脑前抽烟,青青坐我床边发呆。

我不说,青青就不敢问。

南边的天阴上来了,灰与黑叠加在一起,远了有隐隐雷声。

她今天穿白T恤牛仔裤,坐在我印花格子的床单上,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,和男朋友吵架后,楚楚可怜的样子。她怎么就是小姐呢?!

开始下雨了。片刻后屋里的闷热退散开,留下一半,沉甸甸的飘荡在半空中。雨渐渐大了,秋雷闷声阵阵,时不时惊现在青青背后的窗台。

我过去坐在她身边,她依然垂着头不说话。我便吻她,她也不抵抗,舌尖上都是泪水咸湿的味道。俯身压下,手探进她T恤内,她象征性抵抗一下,也便从了。

我像个木偶般,在最后一场秋雨来临的时候,茫然地脱着未婚妻的衣裳。屋内光线暗得极了,但青青的肌肤依然雪白如纸。胸前的两点,像未熟的桑葚,并没有想象中的陈色。我解她裤扣,她轻轻卡住。

我问,“过去了吗?”

青青的眼看着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我便继续解了。当她一丝不挂的躺在那里时,我的脑中静得极了,就像那个村子里的时光,安然的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。没有任何前戏的,丝毫不像恋人般的进去了。

我耳边尽是哗哗的落雨声,连法蓝城的音乐也一并遮盖了。青青别过头,长发凌乱的散在脸上,看不到她的表情。我已然忘了上次与女孩子上床是什么时候了,但是隐约要比现在要甜蜜些。我们都不说话,离得近了,听得到青青压抑的喘息。

我们的君子协议就这么散了,青青突然又哭了。

“你不要不娶我啊——” 说这句话的人,突然模糊起来。

青青见我哭了,便伸手来抹。她手心的温度被我的臂弯所熟悉,但眼睛还是陌生的很。

我停下来,拿了些纸擦。胡乱团起来扔掉后,才发现青青的泪也横着淌了下来。我就俯下身去抱着她,没有再做。

青青的鼻子时不时抽一下,但是没有发出其他呜咽。这让我尴尬的情绪有所好转。我的它慢慢小了,滑了出来。

青青在我耳边问,“好点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我的脸埋在枕头里,尽是发丝的味道。青青就没再说话,挽住了我的腰。我也无法说出事实,只能咽下去,希望有人搞错了,或者这只是在做梦而已。我只想快点醒来,回到我毫不知情的前一晚。

“求你了。”我在心里喊。

那天后我把电脑上的片儿全删了。100多G,不多也不少,都是这几年收藏的。电影里穿插交错的镜头对我来说是一种别样的侮辱,戏弄我自卑的尊严似的。每一个男的,都像是曾经光顾过青青的混蛋。我知道这样想不对,但我克制不了。王志文在黑冰里说过,“你可以控制住自己手不伸向别人的钱包,但你无法控制你的脑垂体分泌多少激素。” 是的,匪夷所思的羡恨与惶错,荼毒般蔓延滋生,几乎令我发狂。青青的脸,不断与电影里的女生交叠在一起,有时突然就袭上心口,让我酸楚的无言而语。她的一颦一笑,都深深扎根在我的心里。可是却来自那么污秽的曾经。

青青依旧每天打电话给我,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在确定我并不反感后,便会和往日一样来我家做饭。

我没有与她说出实情。可能目前我还能忍受,只是我不知道我的底限在哪里。

青青就当我是偶尔在发脾气,也不闻不问,表面上看起来那天的芥梗已经过去了,只是我俩谁都无法窥伺对方的心底。

而她在我心里种下一根刺,偶尔发作。痛不欲生。

天凉了不久,浑噩的过了些日子,就进了腊月。街面上忽然流行起一首歌,唱腔古怪清淡,常在各个路口的门店前听到。歌里唱:“相爱没有那么容易,每个人有他的脾气。”

见我听的入神,青青就问,“喜欢啊?”

“还好啊。”

“黄小琥诶。”

“知道的不少嘛。”

“现在很火的!回去下载看啊,MV很感人的。”

于是回到家就百度看,第一遍没看明白,问青青,青青就让我再看一遍。

于是点了循环播放,让它一直这样唱。

天都晚了,青青忍不住,一副善意的样子告诉我,“其实她男朋友死了的,最后出现的是幻觉。”

我问,“那你男朋友呢?”

青青就笑,“就在这里呀。”

“以前的呢?”

“以前?”青青的表情很自然,“以前没有男朋友呀。”

“一直没有?”

“唔……”

“不说就算了。” 青青果然不说了。

闷了半天,我又好奇,终是憋不住: “在外地的时候呢?”

青青反而探过头来,“你很在乎这个呀?”

“哪个?” 青青浅笑了一下,忽然让我有高深莫测的感觉,那和青青以往的样子是不同的。

“在外面交过一个男朋友,就几个月的时间。”

“哦,”突然问出了线索,我心里跳的很是厉害,可是脸上又得极力装作平静,“什么样的?”

“就那样啊。”

“敷衍。”我冷笑。

僵持了一会儿,青青过来蹲下,扶着我的膝盖,“开开咱不争这个了好么,都过去了呀。”

我就觉得好笑。也不知社会什么时候进步成“要求自己老婆是处女”是一种可耻的想法,每个男人若是稍微表现出一丝对女方的过往耿耿于怀的样子,便会遭到社会各界精英人士的抨击和围殴。那些要求男人有车有房有钱有粮的社会名媛,一旦被问到这个问题,就直指男人小鸡肚肠思想变态,好似这个社会的异物一样,一旦被宣传出去,整个人都见不得光了。真没想到时代可以把礼义廉耻本末倒置。女人要求男人那么多条件,男人就要这一点,居然还犯了天理了。

我只能收起不能见人的好奇心,像做了极为羞耻的事情一样,把它藏的严严实实的,尽量不再想起。

月底接到玉峰电话,深夜十点多,醉醺醺叫我去唱歌。

我本想推辞,可他居然带着小琳,说好久没有四人约会了。

出租车慢慢靠近,青青用围巾厚厚缠了几圈,在萧瑟的夜风中立在路边。沉黄的路灯扫着街,偶有零风卷来,带起阵阵枯叶。

青青关上车门,把陡然的冷风一并挡在外面。我捏她的手,冻得僵冷。

“跟你说到了给你振铃再下来,非得自己出来等!”

“怕你坐出租车不方便呀。”

“你跑快点不就是了。”

“嗯嗯,下次一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