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在超市买了些菜,青青执意要做晚饭。

“这是啥,可以吃么?”

“茭瓜啊。”

“我记得不是要切片的么?”

“去皮切丝也很好吃的。”

“姑娘当真不曾诓我?”

“滚滚,去看电视吧,这儿烟熏火燎的。”

“图样,我犯烟瘾的时候,常在厨房扮吸油烟机。”

“啥?”

“炒你的菜!”

青青总是一副娇憨相,唯独做饭的时候除外。那神情从容不迫,手腕锅铲游刃有余,颇像武林高手。有时翻炒的弧度大了,从后面看,屁股也跟着一抖一抖的。

“突然很想吃带皮五花。”

“那你不早说!”
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
“超市好远啊。”

“先吃饭吧。”我把炒好的菜端出去。

“那你的五花肉怎么办?”青青拿毛巾卷了卷湿辘的手。

“先吃饭吧!”我笑得猥琐极了。

茭瓜炒蛋,番茄炒青豆角,白米饭。吃过后,我衷心地赞美:“所谓眼瞎耳聪,脚瘸手健,还真是有道理啊!”

青青在收拾,一愣:“手贱?”

“我是在夸你烧菜好吃!”

青青疑神疑鬼的端起碗筷,嘟囔着进厨房了:“手贱……?!”

半晌刷洗完回来,坐我对面,欲言又止。

“有话就说!”

“我手咋贱了?”

青青一脸诚恳的样子,希望得到忠恳的意见,否则她可能会跟我同归于尽。

“我是说,盲人一般听觉都好,腿脚不好的人胳膊都比较有力气——缺短补长嘛!”

“那和我啥关系?”

“就是脑袋笨的人烧菜比较好吃啊。”

青青又揣摩了一会儿,才似懂非懂地装出要发怒的样子来。我昂然不惧,怒喝:“想干嘛?!”

青青吓得一惊,便又被我扑倒在沙发上。

我们吻一阵,要继续,又被青青下意识挡住,我问她:“看过圣斗士星矢没?”

青青乖巧,便去寻思:“小时候看过吧。”

“同样的招式,第二次对我不管用的!”

青青没来得及招架,便被我从下摆探进手去。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原本跳得很快的心突然平静了,犹如SY过后的感觉。我俩就不动了。青青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,我不说话,她也就不言语。隔着细滑的皮肤,青青的体温逐渐流过掌心,蔓延进来。想起小时候,很热的天,买来可乐,在很渴的时候,也非得放冰箱里冻透了才喝。

“青青我们结婚吧。”

青青撅嘴:“感觉很像小学生啊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骗女孩子做那个,手段太幼稚了啊。”

“我他妈认真的!”

青青一愣:“那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们结婚……”

“好啊!”青青抢答道。

那天起我们约定,不谈过去,只问将来。虽然我不知道青青是不是处女,但我想我不是很在乎这个。我只想,把彼此的第一次,留到结婚那天才是圆满。青青开心极了。有了约定,便肆无忌惮往我家闯,像唐僧一样,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。穿稀薄的棉质衣物,在我面前横冲直撞。

“我说,你敢穿得再少点吗?”

青青低头思量一番:“也还好啊!”

“好你个头啊!”

“你不喜欢啊?”

红烧五花肉连和尚都喜欢,可是他吃不了。

“你单位不忙啊,老往我这儿跑。”

“我是人事代理嘛,我自重。”

“小琳呢?”

青青闻言,喜不自胜:“交男朋友啦!”

我也挺感兴趣:“干嘛的?”

“也是上班的啊。”

“条件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呀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我打着游戏,青青就跟猫似的趴在我腿边:“我和小琳说好了,谁先结婚,谁就做谁伴娘。”

我带队过索奇亚,小心翼翼地躲着热砂,“那不惨了。”

“惨什么?”

“传说常给人当伴娘会嫁不出去的。”

“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别人说的。”

“不可能啦!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

青青把头一侧,贴在我腿上,我登时就有了反应,谨慎的看她,却见她若有所思。

“想毛呢?”

“想小琳啊。”

“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
“万一……”青青把头侧到我这边,“你不要不娶我啊!”

说得怪可怜的。

近来又做那梦,断断续续的,在那个祥和的村子里。阳光依然温和如水,静静地汇入村里的小溪。我遍寻不着与我同来的男生,便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。寻人问路,也没人答我,都笑眯眯地摆摆手,毫无声息。

在一片高阔处,村容尽收眼底。

来时的梧桐,像株小草般插在村口。老人们依旧齐坐在空地处,他们身后不远,便是那男生消失的回廊。我猜男生应该在那里面,可我心里充满了恐惧,想那小道,竟似毒蛇般蜿蜒在眼前,令我动弹不得。犹豫了好久,下定决心去了。一路走得飞快,日光从耳畔掠过,温暖得有些虚假。在那路口,才发现这回廊竟高的离谱,比之前看到的要高出几倍不止。

我回头去看,老人们入定般地望着远方,未曾有人注意我。踏了进去,便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。外面原本橙黄的阳光立时收得没了,这漆黑的回廊内陡变成了夜晚,栏外的景色也成了青山蓝黛,一副夜深人静的模样。走了些许,也不觉得怕了。

放开了走到尽头,居然是一片折下去的石阶山路,过道旁是高耸的石壁,月色不知从何处漏下,轻轻地铺满前路。去留之间,梦便断了。

近来天天不回家吃饭,家人自然起疑,于是就把我和青青的事儿说了。我妈埋怨:“处多久了,也不跟家里说声。”

“也就几个月,没想到发展得这么快。”

“小孩做什么的呀?”

“社区的。”

“挺好啊!”

“嗨,人事代理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什么学历呀?”

“哎呀,找老婆关学历什么事情啊真是。”

“那家里是做什么的啊?”

“就是普通农民。”

“谈得来吗?”

我笑:“谈不来不早散了。”

“不是那意思,我看这小孩文化也不是很高,你们有共同语言吗?”

“又不吟诗作对,青青很听话的!”

我妈想了一会儿,忧虑道:“你们先谈谈看吧,别把话说得太死,以后的事儿慢慢来……”

我有些不耐烦:“妈我跟你说,上那几年大学在这个社会真的屁用都没有,八十年代早就过啦,高考早就没有七九年那么神圣了!如今这四年本科就和义务教育一样,都普及了,满大街都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,说实话还真没职专生就业容易!”

“你看你怎么把话扯那么远。”

“不是我扯得远,毕业那会儿我也狂得不行,我也认为天生我才我也觉得我能治国齐家,以前听你的,亲也相了,对象也见了,结果呢?不还是遇到一个个和我一样无知的笨蛋!”
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